非同凡花:龙女花
金庸女子图鉴之武五陵《金庸十二钗》上
《越过人生的刀锋——金庸女子图鉴》是金庸研究者六神磊磊的大作,他在序言中写:每一个金庸笔下的女性,都有成长的悲欢故事,都有她们各自人生的刀锋,让我们回味不尽。
而另一位金庸武侠爱好者也评选了金庸十二钗,来通过这些绝代女子的风姿来描绘江湖风月,来感悟人生波澜。
自问无此文采文思,只好借文中经典以馈读者,回顾金庸,往看人生,在每一次阅读里找到自己的心。
【金庸十二钗正册之一】女冠子·揣想林朝英
---自古才清多寂寞,从来高处不胜寒
一代女杰,古墓派创始人——林朝英
高处不胜寒,年轻而才华横逸的女子林朝英,伴随她的名字的是一个被人称之为“活死人墓”的终古寂寞的陵墓,为了维护高傲的尊严,她为自己精心置办的嫁衣终于落满尘埃,在那些寂寞的时光里,她将逐渐逝去的岁月和终生的心血,贯注于一套称之为“玉女心经”的武功之中,仿佛是宿命的安排,这个谜由她的传人,后辈弟子杨过和小龙女这一对恋人揭开。看看这些武功的名字便可以揣想林朝英当日的心境:“浪迹天涯、花前月下、清饮小酌、抚琴按箫、彩笔画眉、举案齐眉、分花拂柳、如影相随”……揽镜自照如花的容颜,林朝英沉浸于与爱人琴瑟和谐的旖旎风光里,在幸福的幻想和清醒时的痛苦中穿梭。由于天赋的才华而具有的尊严,使她无法逃脱孤独的命运,她的故事,同样也是一些同样命运凄凉的乱世的女子的故事,她们的名字叫朱淑真、阮玲玉抑或张爱玲。
有一首歌叫做:寂寞让我如此美丽,我想它是写给林朝英,写给这位寂寞派的祖师。诗人李商隐吟咏道: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另一位诗人罗大佑则唱道:让青春吹拂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……春雨不眠隔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采。
林朝英和王重阳,势均力敌的爱情有时候并不美好
自古才清多寂寞,从来高处不胜寒,这是林朝英的宿命。然而也正是寂寞成就了她,从未在书中真正出场的她,美到只属于追忆,美到只能令人揣想,像是自曹植以来中国历史对洛神的永恒向往。
他同样是写给寂寞的人,寂寞的女人。
【金庸十二钗正册之二】霓裳曲中序·情花绽开的瞬间
小龙女走入绝情谷是一个偶然,却也是她命运的必然,她对人世的感受从此总是与情花纠结在一起,所有的悬念都集中于她究竟摘下哪一枚果实。绝情谷因杨龙的到来成为一个绝妙的讽刺,他们将在这里完成微妙的心理转换,品味悲欣交集的人生感悟,找到君子淑女剑,并用双剑合璧的心灵力量对抗公孙止,最终认定彼此的归宿。而当小龙女决定为了杨过而跃入深谷时我们发现,另一种被杨过命名的龙女花开始绝情谷中绽放:
她和杨过,都为各自改变了一生
--杨过顺着她的手指,见路边一朵深红色的鲜花正自盛放,直有碗口来大,在风中微微颤动,似牡丹而不是牡丹,似芍药而不是芍药。
这似乎又是另一个象征,龙女花盛放,而小龙女也已完成了自我的突破,从犹疑转为坚定,从青涩转为盛开,此时的她与麦芒笔下的诗句真正若和符节:
--是人间的花,请在人间开放,哪怕被摘也胜似默默无闻。
小龙女的出现结束了曾经反复出现在以往许多武侠小说当中的,那件模模糊糊、若即若离的白衣幻影。她的形象并不立体,只是一抹淡淡的影子,然而从香香公主而始,至天龙八部中的玉像而终,这个形象从未离去。作为永恒的女人,激情的皈依,她寄托了古典美学当中上天入地求之遍的对尘世之外爱情的求索。从这个角度上说,她所拥有的是一种原始爱情,她只为情而生,她就是情花本身,是霓裳曲中序的女子。
唯世间真情,可令冰心解,可让玉人羞
【金庸十二钗正册之三】解语花·蓉儿正当年少
蓉儿的故事是光阴的故事。今日提起笔来,竟有无限的怅惘。也许,江湖只是一个符号,而青春才是那种心情。在那个世界里,酒总是最醇,笑声总是最响,欢乐纯真,痛苦强烈——已经分不清,我们究竟是爱蓉儿,爱匆匆逝去的翁美玲?还是爱我们懵懵懂懂的少年情怀?抑或是那个热血沸腾的80年代?纵有妙手空空,偷不回的是逝去的岁月。捧一部射雕,便可以重温那个时代里的鼓点激扬、旋律回萦。我们也曾像蓉儿那样意气飞扬,像郭靖那样思考自己为什么存在,一旦找到了理智,就失去了纯真,此事古难全啊。
古灵精怪的江湖奇女子——黄蓉
蓉儿的江湖是青春的江湖,它正如我们自己的青春岁月那样亲切。我庆幸她没有像梁羽生小说中的女主角那样,在所有续书中的出场仍然老而天真,以五十之龄而咯咯娇笑,彻底变成一个妖精。
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,爱慕你青春里的可爱
回头看去,青春像一张白纸,好在什么也没来得及画上。蓉儿正当年少,其中的如花岁月也许倒是傻小子郭靖一语道破天机,只是“很好很好的,很好很好的”……
【金庸十二钗正册之四】长相思·郭襄
雪泥鸿爪的吟游——人生到处知何似?应似飞鸿踏雪泥。泥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那复计东西?
峨眉派创始人——郭襄
世事无常,人生苦短,犹如白驹过隙,只有月光如水水如天啊。但去莫复问,白云无尽时。
郭襄与何足道的心结都在于,甘愿作为一个青春年华的过客,去追逐那座永远也达不到的灵魂城堡。那么,既然人生如寄,则不如秉烛夜游。是以再见郭襄之时,从中更可窥到魏晋人物率意人生的遗风:与无色大师的一言相交,与何足道之间的片语知心,片刻之后,这些也将成为“云烟过眼、风萍聚散”,便也自有一份“挥手自兹去”的洒脱,一份“明朝散发弄扁舟”的适意。从这个角度上说,以郭二的旷达和聪慧,即使自知寻寻觅觅的结果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,她也从未徒然自苦,亦不会为之强求。人生于她,不过是一次雪泥鸿爪的诗意吟游:雨化为云,花落成土,造化使然,执着无益。若要为小东邪安排一个大团圆的结局,却是未免小觑于她了:
--郭襄轻轻将瑶琴放下﹐转身走出松谷﹐纵声而歌﹕“考盘在陆﹐硕人之轴﹐独寐独宿﹐永矢勿告。”招来青驴骑上了﹐又往深山林密之处行去……
从不相忘,从不痴妄,我就是我,潇洒明慧的郭襄
在金庸的武侠小说之中的那些各色女子,有些可亲,有些可敬,有些可怜,有些可爱。对郭襄,则只是相逢何必曾相识,但求与这位红颜知己会心一笑,然后相忘于江湖。
【金庸十二钗正册之五】昭君怨·面朝大海
歌声、离别和自我放逐构成了小昭,也使得她成为了一个最诗意的女孩:在含苞未放的那一刻离去,并将终生以纯洁的圣处女的形象,手握冰冷的权杖,在那个异族空旷的圣殿里守身如玉。当时光低眉垂首缓缓退去,也只有小昭始终神态自若,抱着对上天的感恩之心,平静地面朝大海,活在回忆的幸福之中。
待小昭以真心,还公子以倾命
黛绮丝把那首小曲传递给了小昭,又把她自己的命运轮回到了小昭身上。然而不同的是,小昭的心思复杂,心意却单纯,她以一种奇异的本能,像深谙五行八卦一样,她能够面朝大海,洞察生命的奥秘。对待世人,她自甘婢仆,对待命运,却能不卑不亢。面对明知无望的爱情,亦自有她的解决之道,那便是:受用一朝,一朝便宜。正是由于她从一开始便知晓那一曲中蕴含的至理:剥极而复,喜极则伤,因而能去得坚决,爱得从容--既然“天地尚无完体”,那么人间又何尝没有别离?
遇见你是我更大的阳光,可惜,命运让我只好在远方一辈子记得你
--“世情推物理,人生贵适意,想人间造物搬兴废。吉藏凶,凶藏吉。”
【金庸十二钗正册之六】菩萨蛮·生如夏花
蛛儿和小昭只能把握自己心灵一隅的宁静,却不能帮身处武林之巅的张教主进行关于天下的思辩,而原本是良配的周姑娘,更无法帮他解决这些问题--在刀与剑的权衡中,我们可隐隐觉察出她内心的战栗。只有敏敏有解药,她深深地了解世界,也了解自我,并且用她狡黠的眼睛看出了张无忌也是这样的人。依赖于她绝代的才华,她用一支小小的珠花,便四两拨千斤,轻轻地挽天下之欲倾。张无忌遇到了赵敏,那才是棋逢对手,剑遇争锋,找到了真正能够深深地理解他,听他倾诉心底最深切心事的人。于是在敏敏那里,张无忌终于得到了救赎,更令人安慰的是,这一切都是以敏敏巧笑嫣然的方式啊。
没有太多青涩的敏敏郡主
我会骗你,但绝不会害你
金庸是这样的偏爱赵敏,在半部倚天的字字句句当中,处处可见对她的纵容。然而造化就是要钟神秀,像那些天才的诞生,神器的出世,灿烂的夏花,以及瑰丽无匹的爱情一样,这些事往往都很没道理,它们都是造物主设下的难解的谜题。所以有了敏敏的明眸皓齿,在真真假假的历史中惊才绝艳,倾城一笑。在尽弃繁华之后,让我们重新审视这个温热的身子和里面怦怦跳动的心脏吧,且与她一起腾入万千欢愉。
张无忌是赵敏的,赵敏也是张无忌的
对于爱情,我偏要勉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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